本文转自【BioArtMED】公众号
孕期病毒感染对母婴健康具有典型的“双重危害”：一方面危及母体妊娠安全，增加流产、早产等不良妊娠结局；另一方面可能为子代成年后的精神障碍“埋下伏笔”，造成难以逆转的神经发育异常。研究表明，孕期病毒感染不仅能够给孕产妇带来严重炎症反应和增加产科并发症的风险，还能够通过诱导母体免疫激活（maternal immune activation，MIA）途径显著增加子代罹患精神分裂症、自闭症等神经发育障碍的风险。越来越多证据显示，这类子代神经发育损伤与胚胎期母体子宫内炎症微环境所诱导的中枢神经系统炎症密切相关。然而目前仍然缺乏能够在孕期既安全可行、又能同时兼顾“母体抗炎”和“子代神经发育保护”的干预策略。
近日，山东中医药大学针灸研究院（中医药与脑科学研究院）陈永君教授团队在国际期刊Cell Reports上发表研究论文，题为：Prenatal electroacupuncture modulates maternal-fetal immune activation via a brain-to-splenic signal。该研究以经典的母体免疫激活动物模型为基础，系统揭示了现α7nAChR（烟碱乙酰胆碱受体）介导的脾巨噬细胞活化的关键作用，它触发白细胞介素6（IL-6）驱动的炎症级联反应，影响母体-胎儿免疫平衡的破坏，而这一过程导致流产、新生儿存活率降低和成年期长期神经精神缺陷。同时，该研究发现了妊娠期电针干预MIA所致子代神经发育缺陷的关键神经–免疫机制，首次明确了下丘脑室旁核（paraventricular nucleus，PVN）–迷走–脾神经回路在维持妊娠期神经免疫稳态中的核心作用。这项研究结果强调脑-脾轴是解决妊娠期间病毒感染及其产科并发症的有希望的治疗靶点，并为MIA导致子代神经发育障碍发生的防治策略上提供了开创性的思路。论文通讯作者为陈永君教授和夏宇岑副教授，第一作者为张芷晴博士和林伟鹏博士。
展开剩余73%研究人员首先在经典母体免疫激活模型中证实，孕期给予足三里穴低强度（0.5 mA）电针对MIA诱导的不良妊娠结局具有保护作用，包括恢复孕鼠围产期的体重丢失，降低流产率，以及提高仔鼠出生后的存活率；而MIA诱导的子代小鼠成年后的过度活跃，感觉门控及认知功能受损等精神障碍行为缺陷也在产前电针后得到了显著改善。这表明，产前电针不仅改善不良妊娠结局，还对后代表型具有长期保护作用，具备“母婴双重保护”的潜力。
在免疫调节层面，研究人员通过液相悬浮芯片技术发现，IL-6同时在孕鼠外周血，胎盘组织及胎脑组织中有差异表达，且均能够被电针有效恢复。提示产前电针对母胎界面的IL-6存在特异性调节。通过中和抗体和体外验证，研究人员明确了IL-6依赖的外周抗炎机制介导了产前电针对母胎不良结局的保护作用。与此同时，研究还观察到模型组孕鼠出现了脾肿大，且与外周血IL-6水平呈正相关。研究人员通过对脾脏组织中多种已知的抗炎神经递质水平进行检测，又进一步结合基因敲除小鼠和药理学手段，最终明确了乙酰胆碱（ACh）信号而不是多巴胺（DA）信号介导了IL-6的炎症级联。在构建的巨噬细胞特异性 α7 缺失小鼠中，研究人员发现，产前电针不再能够改善MIA诱导的母体炎症和子代成年后的行为缺陷，提示表达于脾脏巨噬细胞表面的α7烟碱型乙酰胆碱受体（α7nAChR）是产前电针发挥抗炎与胚胎神经保护效应的关键分子靶点。
在神经传导层面，研究进一步证明了一个由脑到脾的完整神经-免疫抗炎轴。首先，通过电生理记录，研究人员发现MIA显著抑制孕鼠迷走神经和脾神经放电活动，而产前电针可恢复二者的放电频率；而一旦行颈部迷走神经切断或脾神经离断，电针对母胎的保护作用以及调节脾巨噬细胞极化的效应随之丧失。逆行示踪显示，下丘脑室旁核（PVN）和迷走运动背核（DMV）均向脾脏发出神经投射；而c‑Fos表达和局部场电位记录则显示，孤束核（NTS）与PVN是产前电针激活的关键中枢核团。最终，利用化学遗传手段，“NTS-PVN-迷走-脾”轴被明确为电针调节孕期全身炎症的关键枢纽，从而实现对神经免疫稳态的综合调控。
该论文插图由格索普生物制图团队创作
总体而言，这项工作为我们提供了一个全新的图景：通过精准、低强度的产前电针刺激足三里穴，可以激活大脑–迷走神经–脾脏这一纵贯中枢与免疫系统的神经环路，进而调控脾脏巨噬细胞极化和IL‑6依赖的炎症级联反应，在保护妊娠安全的同时，有效降低子代成年后精神障碍行为缺陷的风险。这项研究不仅丰富了我们对“脑–脾轴”和“胆碱能抗炎反射”的认识，也为开发安全、有效、可操作性强的孕期干预方案提供了中医针灸特色的创新路径，有望在未来为受孕期感染影响的母婴群体提供更加精细化和人性化的保护策略。
参考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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